理想與現實的狹縫中「做自己」

東京奧運開幕式創意總監的一句「讓渡邊直美扮成豬做奧林 PIG 」，讓他最後決定辭職。這一句說話帶來不少風風雨雨，最少不了的就是「渡邊直美這身型已很美」。

審美觀是相當主觀的一件事。傳媒當然渲染著一套標準，這也是瘦身化妝等橫行其道的原因。在這樣的風氣之下，總會帶來另一把聲音抗衡：每個人做自己就已經很美了。

我覺得無論是盲目迎合大眾口味，或是盲目反其道而行，都不是正確答案。

抹上濃濃的妝容，將自己真實的面貌全然埋沒在脂粉之下，問題相當明顯。這的確會讓親近自己的人較多，但長久下來會產生無法分辨這份親近是出於這「不是自己」的幻象，還是真實的自己。韓國妻子只會在丈夫睡覺後卸妝又要趕在丈夫起床前化妝的故事不乏其例。這是一個相當疲累的人生。或許有人樂此不疲，或者那些女士認為得到丈夫留在身邊比當自己更重要。別人的人生，我沒有資格評論，但這不是我會羨慕或追求的人生。

但全然地否定他人的眼光，而只做「真實的自己」，又是答案嗎？無人是完美。我相信，真實的樣貌無可避免帶有不完美的意思。有沒有人臉色可以全年無休地充滿光澤，毫無瑕疵？皮膚質素再好，偶然一兩粒暗瘡也在所難免。理想的身型，是需要大量的運動去維持。都市人工作繁忙，每天能步行上半小時左右已很了不起，更莫論每星期至少做三次帶氧運動等神話。

但這是不是因為「我已經很美」，所以放棄追求更好的自己？如果自己的確對自身某些地方不滿意，而因此而整天感到悶悶不樂，催眠自己「我很美」就能讓內心不安一掃而空嗎？

如果，像渡邊直美或鄭欣宜等，已接受到自己的一些習慣，明白自己樣貌真實就是如此，並活出了傲人的人生，是一個美好的現象。但很多時候我們這些普通星斗市民，並不是真的和自己的真實樣貌和解。我們很容易看到她們亮麗的成果，但忘記了她們背後曾經為自己與外界期望之間的落差流過多少淚，捱過多少苦。

在接受自己與外界標準的差距，我認為她們並不停止在「我很美」。在接受無法改變的部份，她們很努力在可以下功夫的地方成為更好的人。如果她們完全滿足於現狀，就不會在人生繼續前進。所以我不認為她們只用「我很美」去回答這個大哉問。

這個問題我想了大概一個月，近來終於有個感悟。我想，答案是，「現在的我已經夠美。但未來的我，可以更好。」

接受現在的自己足夠，是承認自己無論在應對外界期望，或是自己對自己的要求，都有不足的地方。但也許是經歷，也許是現實限制，我們都沒辦法活出最理想狀態。「足夠」，就是承認不完美，但接受曾經的努力，明白人生的無奈。

但真實的面貌離理想狀態的確有不可忽視的距離。既然人生是一個過程，我們有過去，亦有未來。若把人生剩下時間，去與理想中的自己再走近一步，不是一個十分適當的目標嗎？這不但沒有否定現實的自己，也不會否定自己心目中理想的自己。

我認為理想和現實之間，不會有哪一邊比另一邊更重要。承認自己不完美，每一刻都可以朝更好的自己邁進；但只要盡了最大努力，哪一刻都是「足夠美」。

人生就是不斷在理想與現實的狹縫間掙扎。或者真正的美麗，正是如此。